〈紫花和尚〉
有樵夫赴市,荷杖而歸,忽覺杖頭如有重負。回顧,見一無頭人懸系其上。大驚,脱杖亂擊之,遂不複見。駭奔,至一村,時已昏暮,有數人?火照地,似有所尋。近問訊,蓋眾適聚坐,忽空中堕一人頭,須發蓬然,倏忽已渺。樵人亦言所見,合之適成一人,究不解其何來。後有人荷籃而行,忽見其中有人頭,人訝詰之,始大驚,傾諸地上,宛轉而沒。
諸城丁生,野鶴公之孫也。少年名士,沉病而死,隔夜複蘇,曰:“我悟道矣。”時有僧善參玄,遣人邀至,使就榻前講《楞嚴》。生每聽一節,都言非是,乃曰:“使吾病痊,證道何難。惟某生可愈吾疾,宜虔請之。”蓋邑有某生者,精岐黄而不以術行,三聘始至,疏方下藥,病愈。既歸,一女子自外入,曰:“我董尚書府中侍兒也。紫花和尚與妄有夙冤,今得追報,君又欲活之耶?再往,禍將及。”言已,遂沒。某懼,辭丁,丁病複作,固要之,乃以實告。丁歎曰:“孽自前生,死吾分耳。”尋卒。後尋諸人,果有紫花和尚,高僧也,青州董尚書夫人嚐供養家中;亦無有知其冤之所自結者。